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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一页广州 阿光:书店沙发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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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进门,就听到了一声“哥”,一个约莫一八零的汉子从位子上起身蹿了过来,跟我打招呼,单是凭这一个哥字的称呼就可以嗅出北方的味道,更不用说这个哥字的音调了。仅这一个字,一股东北味就扑面而来。

眼前这个人上身穿一件黑色棉织毛衣,下身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脖子上戴着一串佛珠。我已经八成猜得到,这小哥正是这几天住在书店沙发客房间的背包客,这是真正意义上的背包客,我已经留意到放在墙角的65升的大行囊了,几天前店长就已经告诉我,我们收留了一个正在环游中国的男生,他已经在路上半年有余了。

操着东北话的阿光来自东北,但并非东三省人,东北地区除了东三省以外,还包含着内蒙古的赤峰、通辽、兴安盟、呼伦贝尔四个市,而他的家乡正是呼伦贝尔。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地级市,面积等于山东省和江苏省的总和,因为太大了,辖内的世界最美丽的草原之一“呼伦贝尔大草原”,连他自己都没有去过。没有去过的地方,还有呼和浩特。虽然环游了半个中国,遗憾的是连自己的省会城市都还没去过,不过这也有情可原,因为,从呼伦贝尔到呼和浩特,需要在火车上待将近四十个小时。距离呼伦贝尔最近的省会城市是黑龙江的哈尔滨,车程也仅需十个钟。所以,哈尔滨成了与呼伦贝尔民众接触最多的一个大城市,而阿光的大学也是在哈尔滨度过的。大学毕业后,他踏上的不是职场,而毅然背起行囊,投身于一场深度的毕业旅行,在他眼中,如果你想去一个地方,全世界都会为你让路。而这场没有行程表没有时间表的征程成了一段修行,既是一个人的狂欢,也是与全世界为伴。

去远方,在别处,这是很多人的情怀。然而,不安分的基因并非突然蹦现,在真正走出去之前,往往都是经过时间酝酿与发酵的。长期目睹旅游卫视的纪录片,使他对外面的世界充满新奇与渴望,身未动,心已远。常年身处祖国深处,身边都是北化的景色与人物,这促使他迫切想要去南方。而最想去的城市是杭州,一个北方的汉子却因“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暖风吹的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而动情,虽然这是一首流露着指怨甚至怒斥的诗句,他却解读出了一番荡漾的神韵,对西湖一往情深。而白素贞出没的江南场景,更让他对西湖神往不已。然而在年少时,当试图动身查询哈尔冰开往杭州的火车票时,才知道距离的障碍在时间上是一个考验,而在路费上对他而言是一个灾难,只好放弃。后来的后来,当看完刘畅的畅销书《搭车去柏林》后,搭车环游中国的念头在他脑袋里萌生,在读大二的时候,他就在贴吧上发帖寻求同伴一起搭车去杭州,结果未遂。在毕业后,他觉得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的话,就没有然后了。于是,在今年612号,从毕业离开校门的那一刻起,他的毕业旅行就开始了。

阿光抬头看看天空,清晨鲜亮的阳光溢满四周,闪闪耀眼而又不失温和,看上去似乎与前几天的阳光似乎多少有些不同,可能是因为距离哈尔滨已经有了几百千米的距离的原因吧。吃一份油条,喝一碗豆浆,阿光满足的坐在某一个小县城收费站的椅子上,仰望晴朗朗的天空,自由了,自由的像空中的行云。


哈尔滨、北京、武汉、重庆、西江、大理……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就这么着和杭州越来越远。阿光坐一个小院里,夏天的阳光毫不留情的泻在他的身上,大门朝外敞开着,从那里传来人群的喧哗和小鸟的鸣叫,他微笑地打着饱嗝说:不去杭州了,走哪儿算哪儿。


不知不觉中,来到了彩云之南。云南是这样一个地方,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心去认识陌生的朋友。抛下烦恼,让自己放纵于酒吧昏暗的灯光中、午后淡淡的微风里、寂寞纵横的老街里,很多游客经过这里,经不住这里的诱惑,留下来,经年数月,这群人里面,有一个人叫做阿光,这一呆,就是三个月。

阿光还有一门独家秘诀:侃大山。在很多个找不到地方住的夜晚,阿光就用这门绝技换得了别人家的一张沙发,比较文艺的说法是:一个故事,换你一张沙发。云南有很多隐士,大隐隐于市,这些人在丽江大多都有属于自己的一家店,但他们又不同于普通的生意人,对于只会算计的人,他们嗤之以鼻,用他们的话说,那叫被钱钻了脑袋,活得不舒坦。他们在一起讨论的是丽江、香格里拉、青海湖和西藏。在那个圈子里,浮沉的男男女女都是单纯而悠闲的。


阿光就在这里和各种各样的人侃大山,写得一手好文章的收银员、跳poping的花甲老人、弹吉他唱民谣的店老板,在这些人里面,有一个人叫老孙。老孙是一名有信仰的人,他是大理沙子兰若的第五十位弟子,一本《妙法莲华经》记得滚瓜烂熟宗教中人因为有信仰,对生死这回事看得很轻,也因此,尤其看重缘分和感恩。某个阳光灿烂的午后,阿光在丽江快乐的摆地摊,地摊上卖的是西双版纳的松石手链,旁边竖着一块大大的纸牌子大学生穷游中国,老孙往路边一蹲,一张口就是一个下午,老孙还觉得不尽兴,死活要和阿光一起摆地摊,于是一个佛门中人,一个红尘浪子,在丽江大石桥旁边叮叮咚咚的手鼓声中向来来往往的游客侃侃而谈西双版纳松石手链的神奇,大有来到丽江不买一串手链简直白瞎的气势,游客在懵懵懂懂中到来,末了稀里糊涂的离开,手上戴着一串松石手链。老孙觉得这他妈就是缘分,小兄弟,我这儿有一串开了光的佛珠,看你有缘,成本价送给你了,如何?阿光说我没钱。老孙说:小兄弟,我这可是开了光的,你不背包客吗?带上保你平安,我是看你有缘才给你,换别人多少钱我都不卖,钱嘛,你再摆两天地摊不就有了吗。阿光想了一下,点点头说:好。就这样,阿光用成本价买了一串沙子兰若第五十位弟子开了光的佛珠,后来这串佛珠陪着他走过泸沽湖、黔东南、荆州,这串开了光的佛珠在阿光的脖子上又沾染了岁月的风尘,握在我手里,沉甸甸的我想,背包客这三个字在现在这个时代也依然不是时尚和浮躁的代名词,而依然是一种勇敢而浪漫的成长方式。


阿光在丽江客栈做义工,但那段日子也并不是整天坐在客栈里晒太阳逗哈士奇玩,老板有两家店,于是阿光便被赋予了送货的神圣使命,阿光又喜欢搭车,于是每次送货的时候,阿光就背上自己65L的背包,里面的东西有50斤,阿光笑着说那就是他妈的一袋面。阿光就背着这一袋面,从丽江出发,用两天的时间,徒步6公里,然后搭8辆车,中途在一家彝族农户家里借宿蹭饭,然后到达泸沽湖。


某一天,阿光在搭车去泸沽湖时下起了雨,发暗的玻璃窗上雨珠划过不均匀的线,他想象在各种地方下的雨:下在草原上的雨,下在海面上的雨,下在公路上的雨,下在客栈的雨,在远方的雨。陡然,是时候告别了。


在大理、丽江这样的地方,有很多这样子的人,他们经年累月的坐在客栈门口晒太阳,然后经年累月的消失,循环往复,再会来,留下一段段美丽的故事。我还会回来吗?阿光问自己,没有答案,看着这些与自己相处了三个月的人,有缘再会,这是他一路上说的最多的一句话,似乎也不能说的更多了。


「致一年前的自己:

看着自己一年前在贴吧发的帖子,有感而发。

一年半以前,也就是2013526号,那时候大二下学期,应该是在校本部实习,那时就一直有一个梦想,就对我自己说:“邹晨光,你也可以搭车环游中国的,你骨子里就是这么放荡不羁爱自由,在你的世界里,就没有什么办不到的事儿。”

然后就傻傻的在“哈尔滨贴吧”发了个帖子,寻思找个队友和我一起疯,我也记得好像跟我身边朋友说过,貌似被嘲讽了……贴吧一个朋友回复并加了我,两个人傻傻的聊了几句,因为行程不同,所以……后来不了了之,然后那一年的六月,我不小心做了手术,在家足足躺了三个月,因为刀口不小心被我弄开了……后来就去了北京实习,实习结束攒了一万块钱,对自己说:“我还没有去做的事情呢,把这钱全部花光了再工作…2014年的612日毕业,离开学校……至今20141212日,已经出来六个月了。

之前发的帖子,看着看着就笑了……家乡的父老乡亲,咱们过年见……

在上路半年后,他以徒搭为主的形式,一路走了过北京泰安洛阳西安成都乐长宜宾重庆贵阳昆明大理丽江泸沽湖西双版纳万源襄阳武汉荆州长沙湘潭郴州,来到广州。在这个他到过最南的城市,阿光写了上面这段文字给一年前的自己。

在来广州前,他联系了一个在华工读书的朋友,这是他四个月前在丽江的客栈认识的同学,听他说在学校门口的有一间书店,里面可以免费收留沙发客,于是便申请过来入住了1200bookshop五山店的沙发客房间。

显然,这不是一个没有故事的男同学。他喜欢和陌生人讲故事,讲故事的时候,自己会呼呼哈哈地笑,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那笑声就被带到每个他呆过的地方。店长即兴在书店给他安排了一个午夜场,邀请他在五山店做了一个深夜故事分享,名字就叫做“在背包客的世界里没有陌生人。”当晚,我也凑过来,一群陌生人围坐在一起,听他侃侃而谈,说到动情处,还会手舞足蹈。一路走来,免费搭车搭过警车搭过林肯搭过公务车,很多人成了日后的朋友,而在客栈做义工认识的趣人,为了赚取路费四处摆摊遇到的趣事,也被都收纳进了他的故事。他而这些故事塞满了他那大大背包,随便一抖,足可以铺满呼伦贝尔大草原。

其实,沙发客在书店做深夜故事分享,这并不是第一次,1200bookshop的第一次深夜故事的分享人就是住在书店的沙发客,同样也是一个环游中国的背包客,也同样是个东北小伙,他当时从辽宁出发,以徒步与搭车结合的形式一路南下,在第81天来到了广州,住进书店。当晚,他在一片黑压压的听众面前足足唠了三个多小时。有人说,每个东北男人都是侃爷,这话应该没错,更何况一个正在走南闯北跋山涉水的汉子。阿光就把这项本领发挥的很到位,这在接触的短短几天内就深有体会。


因为能侃,阿光很受欢迎。白天没事儿的时候,他会跑去周边的大学校园摆地摊。他把自己的顾客群锁定在了女性,地摊上满目的饰物,多是来自西双版纳的手链,和乌镇产的、西藏产的都不一样,它没有那么多客套话,颜色鲜艳,呼啸而来,让人心旌摇颤,一眼看上去,只觉得花花绿绿闪了眼。这样的手链应该戴在一位喜欢穿裙子的21岁少女的手上,走起路来,有哗啦啦的声响。他在自己地摊前面立了一张牌子,我是呼伦贝尔的,今年毕业就背着包到处走,已经六个月了,买个手链吧。好吧,不买也没关系,可以坐下来谈谈人生和理想或者世界和平。也可以听听我搭车旅行的故事,顺便给地摊招老板娘。”有的小姑娘很好奇跑过来屁颠屁颠来看手链,他就满脸笑容迎上去,用他那异常有神的双眼看着对方说:整条街最便宜的了,西双版纳带过来的手链,只要20块一条,要不要看下。什么?有点贵,那拿吃的和微信号换也行。几天前,有一个女生嫌弃他那块牌子上的字简直丑的匪夷所思,死活要给他另作一幅,唰唰唰画了一幅涂鸦,潇洒地留给了阿光。过了会儿,阿光拍拍屁股准备收摊了,颠颠一个妹子拦住了他,哎,停停停,还记得我吗?”“记得啊,刚给我画了涂鸦嘛,还要谢你呢(难道要我给钱?)”“那,我刚才买了杯奶茶,看你还在那里摆摊就多买了一杯送你,恩,拿去。哦,对了,你是我偶像。颠颠跑了,留下阿光在寒风里面咧着嘴傻笑。

笑的背后藏着数不尽苦。背包客是一种潇洒的生活方式,也是一种辛苦的生活方式。那个断了线的65升的背包是阿光的全部身家,六个月了,每一天,都是50斤的重量压下来;有沙发可以睡的日子是可以开心上一整天的,不然就要在路边找个地方搭帐篷睡睡袋,风从四面八方吞噬过来;选择成为背包客并不难,因为我们可以平安无事地返回之前那个舒服的世界,只要多加小心,然而,选择做一年甚至更久的背包客并不简单,因为一旦越过某个地点,就休想重新回到原来的世界,找不到归路。


与阿光对谈,应该称不上访谈,因为我根本没有准备事先的问题和提纲,我只是一厢情愿的把他当做我的朋友,天凉了,我们聊聊,靠他路上被给予的温情取暖。如果从各自的群体中赤身出走,仅仅只是一个生命与另一个生命相逢,没有主流与非主流,没有权威与跟随,没有左,也没有右。一个生命个体与另一个生命个体之间,有差异,也有着无差别的平等性。背包客这个标签只是让我们更加容易去读懂阿光,因为谁都很难被谁深刻认同,但是接纳差异的存在,带来的,是自身的定力。


我们不是智慧的老人,我们只是愿意上路的孩子,只有两件行李:一份勇气,一份好奇。

| 刘二囍x 薛浩中

一路上,阿光在收集世界各地的外币,他想要通过这种方式触及整个世界,而每一张钞票也都成了他的一个故事。

选择在人流比较多的地铁口摆地摊,不过很快遭到城管的驱赶,阿光也练出了三秒钟彻底收摊的本领。

后面把地毯转移到华师校园,“来,看一看,民族手链,整条街最便宜,也是最贵的”路过的女生被他俏皮的吆喝吸引住,停下来挑选。

我建议阿光把地毯摆在书店门口,这里在闹市区,人流量比较大。刚铺开,就门庭若市,一大波人被他吸引过来。

城管又来了。我在书店里清理出一张台,专门给他用来摆摊。在上面立了一个牌,写着:1200bookshop沙发客。友情摊位,感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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